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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基于真实历史人物和事件,结合公开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化加工创作。文中对话、心理活动等细节为合理推测,目的是增强文章可读性,尽可能还原历史情境。核心史实(人物、时间、地点、重大事件)均真实可考。
945年3月,河北白团卫村。
后晋10万大军被辽国8万铁骑围困三天三夜。没粮,没水,狂风呼啸,士兵渴得快疯了。
主帅杜威缩在营帐里不敢出战,副将李守贞急了,吼道:「再不出击,全军都得死!」
最后是李守贞、符彦卿等人主动冲出去,逆风击溃辽军,耶律德光乘骆驼狼狈逃走。这是后晋建国以来最漂亮的一仗。
李守贞等人追上来请战:「辽军溃散,正是全歼良机!」
杜威冷冷地说:「侥幸逃得性命,还想追着要衣服吗?」
李守贞愣住了。
更邪门的是,战后杜威擅离职守,跑回京城要调离。宰相桑维翰连夜求见皇帝石重贵,说了八个字。
但石重贵当时正在御花园养鹰,压根不见他。一年后,所有人都明白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了。
01
945年3月中旬,阳城以南二十里,白团卫村。
北风呼啸,天昏地暗,沙土打在脸上生疼。
后晋10万大军被困在这个破村子里,已经三天三夜了。
村外密密麻麻全是辽军。8万契丹铁骑,把晋营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老鼠都跑不出去。更狠的是,辽军派了奇兵绕到后面,把晋军的粮道给断了。
营里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。
粮食两天前就吃完了。士兵们饿得眼睛发绿,到处找能吃的东西。有人啃树皮,有人煮草根,还有人偷偷杀了战马。
最要命的是没水。
本来营里有几口井,可风沙一起,泥土倒灌,刚打上来的水都是泥浆。士兵们用布绞泥巴,挤出来的水还是浑的,喝下去满嘴沙子。
人马都快撑不住了。
这时候,耶律德光坐在胡车上,看着晋军营寨,脸上全是得意。他身边站着的都是契丹精锐,个个披甲执刀,杀气腾腾。
耶律德光大声说:「晋军就这点人了,今天全部拿下,然后直接南下取大梁!」
他一挥手。
辽军的铁鹞军(契丹最精锐的骑兵)齐刷刷下马,端着短刀短矛,开始往晋营冲。他们拔掉鹿角,用短兵器杀进来。后面的辽军更狠,顺着风势放火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晋军营里乱成一团。
士兵们一边躲火,一边挡敌,很多人被烟呛得直咳嗽,眼泪哗哗流。有的士兵渴得实在受不了,看见辽军放火,居然想冲过去喝点水蒸气。
营帐里,都招讨使杜威坐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。
他手抖得厉害,端着茶碗喝不进去,茶水洒了一身。外面喊杀声震天,他就像没听见似的,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。
副招讨使李守贞冲进来,浑身是血。
他吼道:「都招讨使!外面弟兄们都等着呢!您倒是下令啊!再不出击,全军都得死在这儿!」
杜威慢吞吞抬起头:「风太大了,等风小点再说。」
李守贞气得脸都青了:「等风小?辽军现在就在杀人!您是想让弟兄们都束手待毙吗!」
杜威不说话了,就低着头看地。
李守贞看他这德行,知道指望不上了。他转身往外走,边走边喊:「弟兄们!谁还想活命的,跟我冲!」
马军排阵使张彦泽本来想往后退,被副使药元福一把拉住。
药元福说:「军中饿渴成这样,一退就全散了。辽军以为咱们不敢逆风出战,咱们偏要出其不意,这才有活路!」
马步军都排阵使符彦卿也站了出来:「与其束手等死,不如拚死一战!」
他说完就拔关出营。
皇甫遇也带着人冲了出去。他们在风沙里纵马驰骋,左砍右劈,锐不可当。辽军没想到晋军真敢在这种天气下出击,一时愣住了,被杀得节节后退。
李守贞和符彦卿碰上了,两人并马商量。
符彦卿问:「是来回冲杀,还是一直往前打?」
李守贞斩钉截铁:「往前打!打到他们崩溃!」
符彦卿点头,聚集了万余骑兵,横着冲进辽军阵中。晋军呐喊声震天动地,一个个跟疯了似的,完全不要命。
辽军撑不住了。
他们本来下了马准备攻营,这会儿想上马已经来不及了。辽军扔下马匹兵器,转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晋军在后面追,一直追了二十多里。
耶律德光坐在胡车上,看着自己的铁鹞军崩溃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跳下车就跑,手下给他牵来一头骆驼,他骑上去就往北狂奔。一路跑了上千里,才敢停下来。
辽军一路溃逃到阳城东南,才勉强重新列阵。
杜威这时候终于从营里出来了。他看见辽军在远处排阵,赶紧下令:「贼兵已经破胆,不能让他们成列!」
他派轻骑去打。辽军一触即溃,全越过水面逃了。
李守贞等将领追上来请战:「都招讨使,辽军现在是丧家之犬,正是全歼的好机会!咱们追过去,能把耶律德光活捉!」
杜威脸一沉:「侥幸从强盗手中逃得性命,还想追着要衣服吗?」
说完他就下令:全军退守定州。
李守贞站在那儿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02
白团卫村一战,晋军大胜。
这是后晋建国九年来,头一次把辽军打得这么惨。耶律德光丢盔弃甲,狼狈北逃,契丹精锐铁鹞军几乎全军覆没。
消息传回大梁(开封),举国欢腾。
石重贵在宫里摆庆功宴,大赏三军。李守贞、符彦卿、药元福、皇甫遇这些拚死冲杀的将领,全都升官进爵。
但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。
这一仗赢得太险了。如果不是李守贞等人主动出击,10万大军真就全完了。而主帅杜威从头到尾缩在营帐里,胜了还不让追,活生生放跑了耶律德光。
更让人寒心的是杜威那句风凉话。
「侥幸从强盗手中逃得性命,还想追着要衣服吗?」
这话传开后,将士们都气炸了。什么叫侥幸?弟兄们是拿命去拚的!什么叫要衣服?那是灭掉辽军主力的千载良机!
可杜威根本不在乎这些。
战后他带着大军退回定州,又回到自己的老窝恒州(今河北正定)。
杜威是恒州节度使,在这儿经营了好几年,俨然一个土皇帝。他是石敬瑭的妹夫,娶的是后晋长公主,仗着这层关系,在恒州无法无天。
他名义上是守边,实际上就是搜刮。
恒州本来就是边境重镇,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杜威一来,变着法儿搜刮钱财。他打着「备边」的旗号,向官吏百姓要钱要物,全装进自己腰包。
富户家里有点值钱东西,他眼睛一扫就记住了。过几天就派人上门,说是借,实际就是抢。有好马的,马被牵走;有美女的,人被带走。
更狠的是,有些富户不肯给,杜威就诬陷他们私通辽国,直接杀了,财产充公,公就是他自己。
恒州属下九个县,被他祸害得够呛。百姓敢怒不敢言,只能忍着。
白团卫村一战后,辽军虽然退了,但还时不时来袭扰。辽骑一来,恒州境内烧杀抢掠,百姓苦不堪言。
杜威干啥?
他把自己关在府衙里,大门紧闭,任由辽军在外面作恶。百姓来求救,他就装没听见。有县令来报告,他说守好城池就行,别的不用管。
恒州九个县,让辽军打得千疮百孔,杜威就缩在恒州城里,一步都不敢出。
这么一来,恒州彻底废了。田地荒芜,百姓逃散,城里一片萧条。
杜威看着这烂摊子,心里盘算起来。恒州守不住了,辽军随时可能大举来攻,待在这儿太危险。他得想办法调走。
945年夏天,杜威上表请求入朝觐见皇帝,说有要事面奏。
石重贵看了奏表,直接批了两个字:不许。
这是啥意思?原来石重贵也不傻,他知道杜威想调走,但恒州是要地,不能没人守。杜威是朝廷任命的节度使,皇帝不点头,他不能擅离职守。
可杜威不管这些。
他等了几天,见皇帝没回音,就直接带着老婆孩子,收拾细软,离开恒州往大梁去了。他把节度使的印信往桌上一扔,拍拍屁股就走了。
消息传到大梁,朝廷炸锅了。
宰相桑维翰第一个站出来,找到石重贵,脸色铁青。
桑维翰说:「陛下,杜威此举,是无君无父!他仗着勋亲身份,一贯骄纵,这次更是擅离边镇,藐视圣旨。若不严惩,如何服众?」
石重贵皱着眉头,不说话。
桑维翰接着说:「杜威镇守恒州,疆场多事,他却见死不救,如今又擅自入京。陛下应该趁他入朝,将其罢黜,以儆效尤!」
石重贵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。
桑维翰看出来了,放缓了语气:「陛下若是顾念亲情,不忍加罪,那也该给他个闲职,千万不能再让他掌兵。」
石重贵这才开口:「杜威是朕的妹夫,必无二心。他这次入京,是长公主想入宫看朕,不是他自己要来的。桑卿不必多疑。」
桑维翰听完,脸色煞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完了。
03
几天后,杜威到了大梁。
他带着长公主直接进宫,长公主去见石重贵,说了半天好话,替杜威求情,要求改镇邺都(今河北大名)。
石重贵当场答应了。
他下旨:杜威改任邺都留守,天雄军节度使。
邺都是什么地方?河北第一重镇,兵精粮足,战略位置极其重要。石重贵不但没罚杜威,反而给他升官,让他掌握更大的兵权。
桑维翰听到这消息,整整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书房里,烛光摇曳,他看着满屋子的书,突然觉得可笑。自己读了一辈子书,做了这么多年宰相,到头来连个昏君都劝不醒。
第二天一早,桑维翰托病不上朝。
他给石重贵上了封表章,说自己脚疾发作,请求告老还乡。
石重贵假惺惺地下旨挽留,桑维翰也假惺惺地谢恩留任。但从那以后,桑维翰再也不主动提国事了。他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杜威春风得意地去了邺都。
邺都比恒州强太多了。城高池深,粮仓满满,麾下兵马精锐。杜威到任后,照样搜刮,照样横行霸道,比在恒州还嚣张。
时间就这么过到了946年秋天。
辽国又动手了。
这次耶律德光是下了决心的。他要洗刷白团卫村的耻辱,要一举灭掉后晋。
946年8月,辽军大举南侵。
消息传到大梁,石重贵慌了神。他赶紧召集大臣商议,最后决定:御驾亲征。
可石重贵去不了。朝中大臣都劝他坐镇京师,不要冒险。最后商量下来,还是派杜威挂帅北伐。
杜威这次领了个大差事:北面行营招讨使,统帅20万大军北上御敌。
20万!
这几乎是后晋全部的精锐部队了。北方各藩镇的兵马,中央禁军,全都归杜威指挥。石重贵把家底全掏出来了,连京师的守卫都撤空了。
桑维翰听说这事,当场就想去劝阻。
可他想起一个月前的情景,又坐了回去。说了也没用,皇上根本不听。
他让人去打听石重贵在哪儿。
太监回来说:「陛下在御花园养鹰呢,说今天不见任何人。」
桑维翰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起身,让人备车,要去宫门外候着。
深夜,宫门紧闭。
桑维翰的车就停在宫门外,他坐在车里,一动不动。秋风吹得树叶哗哗响,夜里的京城静得吓人。
天快亮的时候,有个太监从侧门出来,准备去买早点。
桑维翰认出来了,那是石重贵的贴身太监。
他下车走过去,塞给太监一个荷包,里面装着几十两银子。然后他附在太监耳边,说了八个字:
「请转告陛下:留威必亡国。」
太监愣了一下,点点头,收了荷包走了。
桑维翰上车回府,路上天光大亮,街上开始有行人了。
他看着这繁华的京城,心里很清楚,这些日子不会太久了。
04
太监把话传给了石重贵。
石重贵听完,冷笑一声,没说什么,继续去看他的鹰。
几天后,杜威率20万大军北上。旌旗蔽日,战马嘶鸣,声势浩大。大梁城的百姓都出来送行,觉得这么大的军队,肯定能打赢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支大军的统帅,是个什么货色。
946年11月,杜威率军到了瀛州(今河北河间)。
瀛州城门大开,看起来是要投降。
杜威坐在马上,远远看着城门,脸色发白。他对身边的副将说:「会不会有埋伏?」
副将说:「探子都打听过了,守将高谟翰已经撤走了,城里没兵。」
杜威还是不敢进。他让大军在城外扎营,自己在营里等消息。
这一等就是半天。
下午,有探子来报:辽将高谟翰撤退了,晋军部将梁汉璋率两千骑兵追击,在南阳务遭遇五千辽军伏击,全军覆没,梁汉璋战死。
杜威听完,手就开始抖。
「两千人打五千人都打不过?那五千人打咱们20万,岂不是...」他越想越害怕,「传令!全军往南撤!」
副将们全愣了:「都招讨使,咱们还没跟辽军主力交战呢!」
「撤!马上撤!」杜威吼道,「辽军太厉害了,咱们打不过!」
就这样,20万大军调头往南跑。
一路上,有些县城听说杜威大军来了,赶紧开门投降。可杜威连接收都不接收,反而放火烧城,抢走百姓的东西,一路南逃。
辽军得到消息,知道晋军在跑,立刻追了上来。
耶律德光亲自领兵,从易州、定州直扑恒州。杜威听说辽军追来了,跑得更快了,一口气逃到武强(今河北武强)。
张彦泽当时驻守恒州,听说杜威逃到武强,赶紧带着一部分骑兵去找他。
张彦泽说:「都招讨使,辽军现在也是强弩之末,咱们兵力占优,完全可以打!」
杜威摇头:「打不过,打不过。咱们继续往南撤。」
张彦泽急了:「往南撤?那恒州怎么办?那可是河北重镇!」
「顾不上了!」杜威说完,下令继续往南。
张彦泽没办法,只能劝他往西走,去恒州。杜威这才同意,大军折向西行。
到了滹沱河边,对岸就是恒州了。
可辽军已经到了。
耶律德光的大军就在河对岸,黑压压一片。双方隔河对峙,谁也不敢先动。
杜威看着对岸的辽军,心里打起了小算盘。
他现在手里有20万大军,这是后晋最后的本钱了。如果打输了,后晋就完了。但如果...投降呢?
耶律德光肯定会重用他。当初石敬瑭不就是靠契丹起家的吗?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?
杜威越想越觉得可行。
他开始按兵不动,就在河南岸扎营,每天守着,不进攻也不撤退。耶律德光也不急,就在对岸等着。
这一等就是十几天。
20万大军的粮食很快就吃光了。后方的粮道又被辽军派奇兵切断了,营里开始闹饥荒。士兵们饿得受不了,有人开始偷偷跑。
杜威看时机差不多了。
12月初十,他把几个心腹将领叫到营帐里,说:「诸位,咱们现在是死路一条。后无粮草,前有强敌,回去也是死,打也是死。不如...」
他没说完,但大家都明白了。
副招讨使李守贞脸色大变:「都招讨使,您这是要...」
杜威打断他:「李将军,您也是聪明人,该知道怎么选择。耶律德光答应了,只要咱们投降,他保证大家都有官做,而且...他会立我为帝。」
李守贞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杜威已经跟辽军联系上了。
其他几个将领也面面相觑,有人犹豫,有人心动。
最后,李守贞叹了口气:「罢了,罢了。」
12月初十,杜威率20万大军投降辽国。
消息传到恒州城,守将王周呆住了。他站在城头,看着对岸杜威的大营里升起了契丹的旗帜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第二天,杜威亲自来到恒州城下喊话:「王节度使,大势已去,何必送死?快快开城投降!」
王周看着城下的杜威,突然笑了:「好,好啊。当初白团卫村你不敢追击,我还以为你只是胆小。现在看来,你早就想投敌了。」
说完他打开城门,出城投降。
河北各州听说杜威投降,全都慌了。大家一看连20万大军都投了,还反抗个啥?于是纷纷开城投降。
耶律德光大喜,立刻率军南下。
他让杜威和降军走在前面,自己的辽军在后面跟着。一路上城池望风而降,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。
947年1月初,辽军兵临开封城下。
05
开封城里乱成一团。
石重贵在宫里来回踱步,急得团团转。大臣们吵成一片,有人说死守,有人说求和,有人说逃跑。
这时候有人提到桑维翰。
「桑宰相一向主张与契丹修好,现在正好派他去谈判!」
石重贵想起来了,桑维翰确实跟契丹关系不错,当初就是他劝石敬瑭认契丹为父的。
他赶紧派人去找桑维翰。
可是太迟了。
这时候,辽军先锋已经杀到开封城下。带头的正是张彦泽。
张彦泽本来是后晋的将领,在杜威投降的时候,他也跟着投了。现在耶律德光派他领两千骑兵,让他先进开封。
张彦泽领兵到了封丘门,守城的士兵一看是自己人,愣了。还没反应过来,张彦泽就下令攻城,破门而入。
开封城破了。
石重贵在宫里听到喊杀声,知道完了。他想自杀,拔出剑来,准备放火烧宫殿。
侍卫薛超冲过来,抱住石重贵的腿:「陛下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」
这时张彦泽带着人闯进来,手里拿着耶律德光的诏书:「奉辽帝诏令,晋帝石重贵速速投降!」
石重贵看着张彦泽,突然笑了:「好,好啊。朕投降。」
他让人叫来翰林学士范质,让他写降表。范质哭着写完,石重贵签了字,脱下龙袍,换上素衣,带着太后和皇后,走出宫门投降。
947年1月11日,后晋灭亡。
建国仅仅11年。
耶律德光进入开封,在宫里接受百官朝拜。他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跪着的后晋百官,心里说不出的得意。
他问:「桑维翰和景延广在哪里?让他们来见朕。」
石重贵在一旁小声说:「桑维翰...微臣不想让他见陛下。」
耶律德光一愣:「为何?」
石重贵低着头:「当初桑维翰劝微臣不要与陛下绝交,是微臣不听。如今国破,微臣怕陛下见了他,会...会...」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:怕桑维翰在耶律德光面前告状,说都是石重贵不听劝才导致今天这个结果。
耶律德光明白了,点点头:「那就不见了。」
但他心里其实很想见桑维翰。毕竟当年后晋建国,桑维翰出力最大,算是契丹的老朋友。
石重贵回去后,暗示张彦泽,让他把桑维翰处理掉。
张彦泽心领神会。他早就觊觎桑维翰的家财了,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,立刻带人去抓桑维翰。
桑维翰在家里,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手下人劝他逃:「桑相公,赶紧走吧!契丹人进城了,您留在这儿,肯定没好下场!」
桑维翰摇头:「我是朝廷宰相,国家到了这一步,我岂能独自逃命?」
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,等着。
张彦泽带人冲进来,看见桑维翰,一时不敢上前。
桑维翰当年做宰相的时候,威严极重,张彦泽每次见他都吓得浑身冒汗。现在虽然改朝换代了,可看见桑维翰那张脸,张彦泽还是心里发虚。
桑维翰冷冷地看着他:「我是晋朝宰相,准备以死殉国。你若敢无礼,小心后果!」
张彦泽吓得不敢抬头,转身对手下说:「我不敢对桑相公下手,你们来吧。」
他出去了,手下人冲上来,把桑维翰绑了,押到侍卫司的监狱里。
当天夜里,张彦泽派人进监狱,用帛巾勒死了桑维翰。
第二天,张彦泽去向耶律德光报告:「桑维翰自缢而死。」
耶律德光叹了口气:「我本来没想杀他,他为何要自尽?」
后来耶律德光派人去查看尸体,发现确实是勒死的,就信了。他下令把桑维翰的尸体还给家属,但家里的财产,全被张彦泽搜刮走了。
桑维翰死了,享年49岁。
他一生为后晋建国出力,稳定局势,算是个有能力的宰相。但他最大的污点,就是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,认契丹为父。这件事让汉族在之后四百多年里,一直被北方游牧民族压制。
所以后世对桑维翰的评价很矛盾。有人说他有才,有人骂他是汉奸。
但不管怎么说,他最后的预言应验了。
留威必亡国。
06
石重贵投降后,被耶律德光封为「负义侯」。
这个封号很有意思,意思是背信弃义的人。耶律德光是在讽刺他,当初石敬瑭认契丹为父,你石重贵继位后却不认,这就是负义。
947年1月,耶律德光下令,把石重贵和太后、皇后,连同一百多个宫女太监,全部押送到黄龙府(今吉林长春农安县)。
路上,石重贵一家人饱受折磨。
辽军押送的士兵根本不给饭吃,也不管住宿,石重贵他们就在路边过夜,冻得瑟瑟发抖。很多宫女太监在路上病死了,尸体就扔在路边。
路过一些州县,当地官员看见后晋皇帝被押解北去,有人偷偷送点吃的。但辽军士兵把东西全抢走了,石重贵一家人一点都分不到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磁州刺史李谷听说石重贵要路过,专门守在路边。等石重贵一行人到了,李谷跪在地上,大哭:「臣还活着,却不能救陛下,臣该死!」
他拿出准备好的粮食衣物,全部送给石重贵。辽军士兵想抢,李谷拔剑怒吼:「谁敢动,我就跟他拚命!」
辽军士兵看他这架势,不敢动手,只好让石重贵他们收下。
石重贵接过东西,眼泪哗哗流:「李卿有心了,朕记住了。」
到了黄龙府,石重贵一家人住进一个破院子。耶律德光说是给他们安排住处,实际上就是软禁。
过了几年,辽国发生内乱,新皇帝耶律阮继位。他对石重贵还算客气,把他们迁到辽阳,还给了些生活费。
但好景不长。
949年,辽国突然断了给石重贵的供应。耶律阮派人把石重贵一家赶到建州(今辽宁朝阳),给了他们五千顷荒地,让他们自己种田养活自己。
石重贵带着一帮宫女太监,开始种地。
一个皇帝,沦落到自己种田,这在历史上也是奇事。石重贵白天下地干活,晚上回到破屋子里,看着身边的老婆孩子,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。
更惨的是,辽国贵族时不时来骚扰。
948年,辽世宗耶律阮的大舅子看中了石重贵的小女儿,派人来提亲。石重贵说女儿还小,不同意。
过了几天,那个贵族直接派人来,把石重贵的女儿抢走了,送给大舅子做妾。
石重贵气得吐血,但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后来又有其他贵族来抢石重贵的妃子,两个他最宠爱的妃子赵氏和聂氏,也被人抢走了。石重贵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这样,石重贵在建州种了25年的地。
974年6月18日,石重贵病死,终年61岁。辽国追封他为晋王,算是给了个体面的结局。
再说杜威。
他投降辽国后,本以为会飞黄腾达,结果耶律德光只是让他镇守魏州,没给什么实权。
947年,辽军因为在中原大肆掳掠,惹得民怨沸腾,到处都是起义。耶律德光扛不住了,带着大军北撤,把杜威留在魏州。
河东节度使刘知远趁机称帝,建立后汉。
杜威不服,联合辽军残部,据守魏州反抗。刘知远派大军围攻,杜威死守了几个月,最后粮尽,只好投降。
刘知远表面上对杜威很客气,封他太尉,但暗地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杀他。
948年,刘知远病重,临死前留下遗嘱:「杜威此人,不可留。」
刘知远死后,宰相苏逢吉秘不发丧,设计把杜威父子骗到宫里,当场杀了。
杜威死的时候,还不知道为什么。他以为自己投降了,就能保命。结果新朝的皇帝第一个要杀的,就是他这种叛将。
杜威一生,贪婪怯懦,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07
后晋灭亡后,中原大乱。
耶律德光本想直接统治中原,但汉人起义此起彼伏,他根本压不住。无奈之下,他只好北撤。
947年4月,耶律德光在北归途中病死,享年46岁。
他建立的大辽国,虽然占据了燕云十六州,但始终没能吞下中原。后来宋朝建立,多次北伐想收复燕云,都以失败告终。燕云十六州在辽国手里,一直到1122年才被金国攻占。
这一切,都是从石敬瑭割让燕云开始的。而促成这件事的,正是桑维翰。
所以后人说,桑维翰是「万世罪人」。
但讽刺的是,当初劝石敬瑭割地的是桑维翰,后来劝石重贵不要与契丹绝交的,也是桑维翰。他看得很清楚,后晋实力不济,打不过契丹,只能暂时忍让。
可惜石重贵不听,非要硬刚,最后国破家亡。
更讽刺的是,桑维翰一再警告石重贵要提防杜威,说了那八个字:留威必亡国。
石重贵不听,反而让杜威掌握20万大军。
结果杜威投敌,后晋灭亡。
桑维翰的预言,一字不差地应验了。
945年那个秋夜,他在宫门外站了一夜,托太监传话给石重贵。
石重贵在御花园养鹰,根本不见他。
一年后,后晋就没了。
08
故事讲完了,咱们来捋一捋。
945年的白团卫村之战,本来是个转折点。如果杜威乘胜追击,完全有可能重创辽军,甚至活捉耶律德光。那样的话,后晋还能多活几年,甚至可能收复燕云十六州。
但杜威不敢追,放跑了辽军。
更要命的是,桑维翰看出杜威不可靠,力劝石重贵处理他。可石重贵因为亲戚关系,不但不处理,反而给杜威升官,让他掌握20万大军。
这20万大军,是后晋最后的本钱。
结果杜威全部带去投降了。
后晋就这么完了。
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几个道理:
第一,用人要用对人。杜威这种贪婪怯懦之辈,绝对不能委以重任。石重贵偏偏不听劝,最后把20万大军全搭进去。
第二,听劝很重要。桑维翰虽然有历史污点,但他确实有眼光。他一再警告石重贵,可石重贵就是不听。
第三,不要因为个人关系就误国。杜威是石重贵的妹夫,所以石重贵护着他。结果呢?这个妹夫成了灭国的祸首。
第四,机会错过了就没了。白团卫村一战,本来是千载难逢的良机,可杜威不敢追击,白白浪费了。一年后想再打,已经打不过了。
最后说一句,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。
桑维翰劝石敬瑭割让燕云,成了千古罪人。
但桑维翰劝石重贵不要与契丹绝交,劝他提防杜威,全是对的。
可惜石重贵不听。
945年那个秋夜,桑维翰站在宫门外,说了八个字:留威必亡国。
一年后,这八个字应验了。
后晋,就这么没了。
参考信息来源
本文创作参考了以下公开资料:
《资治通鉴》卷281-284(后晋纪)
《旧五代史》卷78-82(晋书)
《新五代史》卷8-11(晋本纪、杂传)
《辽史》卷4-5(太宗本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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